深夜。浴缸里的水是热的。
她整个人沉进去，水面刚好漫到锁骨。黑色的丝袜还在腿上，沾了水之后颜色更深，紧紧贴着皮肤的轮廓。水汽从水面升起来，在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雾，她的脸在雾气后面看起来有点模糊。头发湿了之后贴在脖子上，发尾浮在水面上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她没动。就那样靠着浴缸的陶瓷壁，眼睛半闭着，水面的晃动慢慢停了下来。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拢了一下头发，把湿发从脸上拨开。水顺着手臂流下来，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，然后落回浴缸里。
然后她坐起来了一些。水从肩膀往下淌，在锁骨的位置分成了几道细流，沿着胸口继续往下。浴缸旁边放着毛巾和几样瓶瓶罐罐，她没有去拿，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好，水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楚。
窗帘在她身后被风轻轻吹动。床单是浅灰色的，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暖。她坐在床沿，背对着窗户，但她的脸不是完全在暗处，头发边缘被光打得有些亮，像是被镀了一层边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，袖口在手肘位置堆了一圈皱褶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把腿收起来侧坐在床上，一只手撑在身后，另一只手垂在膝盖旁边。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，久到光线的角度都变了，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从她肩膀的位置移到了地上。
房间里没什么声音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，然后又转回来，目光落在床单上某个点。
后来她又换了一套衣服，领口开得大一些，露出一截肩膀。她对着镜头侧过身去，视线没有看着镜头，而是落在镜头之外某个地方。手指捻着衣角的一个边，捏了一下又放开。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把自己蜷进沙发里，膝盖顶着胸口，眼睛半睁半闭，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。空调细微的风声之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墙上时钟的指针在走，嘀嗒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，不急不慢的。
天黑透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霓虹灯光正好在她站的位置旁边闪了一下。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，风把窗帘吹得扬起来又落下。然后她转身走回房间里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响了几下，然后停了。门被带上，锁舌轻轻磕进了锁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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